克莱枫丹训练基地的阳光下，德尚摘下墨镜擦了擦镜片。这位掌舵法国队14年的教头面对媒体，言语间既有老水手的谨慎，也有赌徒式的清醒。"要是真像媒体说的稳进决赛，我们现在就该订机票了不是吗？"他笑着打破发布会沉闷的开场。

　　关于美国的高温挑战，德尚透露医疗团队已备好三套方案。"三月份在里尔集训时还得穿外套，现在要对付35℃的烈日。"他边说边比划着温度计上升的手势，"有些法子管用，有些可能白费功夫——就像你永远猜不准夏天哪片云会下雨。"

　　赛程安排让他格外关注细节差异。21点开球的夜场比赛前，视频会议要提前到前一天；而15点的日场比赛则取消肌肉唤醒训练。"波士顿的傍晚会变得珍贵，"德尚突然转向窗外的草坪，"球员们终于不用在上午昏昏欲睡时应付采访了。"

　　当记者提及"法国二队"的说法，他忽然坐直了身子："纸面实力？那不过是更衣室里的装饰画。"手指轻叩桌面，"98年我们夺冠时，罗纳尔多的巴西队才是赔率榜首。伊拉克和塞内加尔？这些球队的獠牙可比积分榜锋利得多。"

　　谈到刚结束欧冠决赛的球员，德尚的语调柔和下来："更衣室里的笑声比我想象的响亮。就算在皇马闹过不愉快的孩子，穿上蓝衫就像回到校园操场。"他特意提到楚阿梅尼训练时主动加练的场景，"世界杯有种魔力，能让旧伤口结痂。"

　　对于26人名单的取舍，这位54岁的教练露出少见的疲惫："最难的不是战术板，是告诉某个孩子'这次没你位置'时，看他眼睛里的光暗下去。"他指了指墙上1998年夺冠的老照片，"当年吉瓦尔什整整七场坐穿板凳，可庆功宴上他的香槟喷得最高。"

　　被问及执教最后一舞的感受，德尚忽然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："知道吗？每次拧开瓶盖我都当它是最后一次。"他晃了晃半满的水瓶，"克莱枫丹的梧桐叶落了又长，但穿着这件西装谢幕的时机，得自己把握。"